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上海滩的上空，震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嗡嗡作响。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浑浊、破碎，像是一池被打翻的胭脂水。
林婉儿跪在波斯地毯上。
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脊椎处那一道不自然的凸起。
那是疼痛的具象化。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钟耀站在她面前。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还滴着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千金，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厌恶。
“叫救护车。”
钟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别弄脏了地板。”
张妈立刻上前，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但就在这一秒。
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傅迟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条细流。
那双沾满凡士林味和老茧的手，此刻正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交谈声、笑声、刀叉碰撞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只剩下暴雨敲击玻璃的轰鸣，和林婉儿压抑不住的呻吟。
“谁让你进来的？”
钟耀眉头微蹙，放下钢笔。
他的保镖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
傅迟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钉在林婉儿颤抖的背影上。
还有那张欠条上，师父赵三歪歪扭扭的签名。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底，引发一阵尖锐的刺痛。
“三百块。”
傅迟开口。
声音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诊金。欠我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让开。”
钟耀冷笑一声。
“这里是私人宴会，不是你的街头摊位。”
他挥了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同时出手。
一只手掌拍向傅迟的肩膀，另一只手抓向他的衣领。
动作标准，带着训练有素的狠劲。
傅迟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微微侧身。
左肩下沉半寸。
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微曲。
那是寻找关节缝隙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