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头顶的石层外轰鸣，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拍打着地面。
林七的脚下是无尽的阶梯，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痛觉已经完全消失，左臂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也不再抽搐，只是空荡荡地挂着几缕皮肉。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不是来自外界的雨，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阴冷。
那是引气石残片在掌心融化的余韵，也是这地下暗道特有的死寂。
歌声越来越清晰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模糊的哼唱，而是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韵律。
咿呀……咿呀……
像是在哄睡，又像是在祭祀。
林七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阻力。
他必须加快脚步。
方管事那张尖细刻薄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今晚不能拿到核心线索，明天的考核就是他的死期。
而赵长老那双冷漠的眼睛，正透过层层迷雾注视着他。
“走快点。”
林七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微光，像是磷火，又像是某种矿物发出的荧光。
林七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歌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了最后一道门槛。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直径至少超过百丈。
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骸骨。
那些骸骨并非随意堆砌，而是被某种黑色的液体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坚固的壁垒。
每一具骸骨都保持着扭曲的姿势，仿佛在生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原石。
它被黑布包裹着，只有边缘露出一点点灰白色的石质。
在那原石周围，环绕着十二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红色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就是祭坛。
一个由凡人骸骨堆砌而成的、用来抽取灵魂的祭坛。
林七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没有守卫，没有机关陷阱。
只有那十二根石柱，以及石柱底部流淌着的黑色血液。
那些血液并没有滴落，而是顺着地面的沟槽，汇聚向中央的原石。
就像是在喂养一头饥饿的野兽。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脚下的石板很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血迹。
这说明这里刚刚进行过某种仪式。
或者，正在进行中。
林七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沟槽。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
即使痛觉丧失，这种高温依然让他本能地缩回了手。
“温度很高。”
他低声说道。
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站起身，继续向中央走去。
越靠近原石，那股熟悉的温暖味道就越浓烈。
不再是母乳的香甜，而是一种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
像是陈旧的血块，又像是干涸的泪痕。
林七走到祭坛边缘，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向那块被黑布包裹的原石。
黑布随风轻轻摆动，露出里面的一角。
那是一块巨大的引气石。
比他在第一章看到的那块完整石头大了数十倍。
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黑色的雾气。
而在原石的下方，刻着一行字。
林七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是生辰八字。
方元。
正是方管事的生辰。
林七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方管事不仅是管理者，更是这个炼石场的直接执行者。
但仅仅只有方管事吗？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到了旁边另一块较小的石碑。
上面刻着另一个名字。
赵无极。
赵长老。
林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主考官也参与了进来？
这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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