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廖清舟收起黑伞，伞尖滴落的水珠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她没看身后那辆被警灯闪烁照亮的警车，目光只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条关于“群聊记录”的链接，此刻正以指数级的速度裂变。
不再是顾廷深手中那把用来切割她名誉的手术刀。
它变成了绞索，死死勒住顾氏集团的咽喉。
第一章，它是攻击武器；第二章，它是律师函的覆盖层；第三章，泄露争吵；第四章，显示删帖失败；第五章，误发通话；第六章，定格为股价暴跌的证据链。
而现在，第七章。
它正在变成一份份打印出来的、带着墨香的起诉书副本，飞向证监会和各大媒体的邮箱。
每一格数据的跳动，都是顾廷深权威的崩塌。
廖清舟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
她没有赢得很高兴，只是终于拿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尊严，以及财产安全的绝对控制权。
“廖小姐。”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神色复杂地递给她一份文件。
“顾先生要求见你一面。就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
“他签了认罪协议吗？”
廖清舟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冰凉的质感。
“还没有。”警官压低声音，“他在等一个人。他说，只有你能让他心服口服地签字。”
廖清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心服口服？
顾廷深这辈子，大概不懂这两个字怎么写。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顾家老宅书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雪茄烟味。
那时候，顾廷深总是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今，那支雪茄还在他手里，但握雪茄的人，已经站在了被告席的边缘。
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
顾廷深坐在一张金属折叠椅上。
他身上的深色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凌乱不堪。
但他眼中的傲慢并没有完全熄灭，只是多了一层困兽犹斗的阴鸷。
看见廖清舟走近，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时间的拘禁而显得有些僵硬。
“清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的味道。
“你做得太绝了。”
廖清舟停下脚步，距离他五米远。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冷漠。
“是你先开始的，廷深。”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在家族晚宴前一刻发送截图，以为能毁掉我的形象，保全你的亏空。但你忘了，我备份了所有原始邮件。”
顾廷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些邮件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在审计机构介入前，先发制人。
但现在，那些邮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可以谈。”
顾廷深向前迈了一步，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往昔的温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