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顾家老宅后门的玻璃幕墙上。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车库顶棚微微发颤。
廖清舟站在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伞骨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打伞。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风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她在等。
等那个即将沉船的人，最后挣扎出的泡沫。
十分钟前，顾廷深取消了董事会。
理由冠冕堂皇：突发心绞痛，需静养。
但廖清舟知道，那不是病。
那是恐惧。
恐惧源于他此刻正躲在书房里，试图用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压住自己发抖的手。
更源于他不知道，陈秘书已经叛变。
或者说，陈秘书正在犹豫。
而廖清舟的任务，就是帮他把犹豫变成决断。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沉重，急促，带着慌乱。
顾廷深的保镖挡住了去路。
“顾总说了，”保镖面无表情，眼神却透着心虚，“陈先生身体不适，不见客。”
廖清舟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保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
“顾廷深以为他在保护谁？”
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保护他的谎言？还是保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保镖皱眉：“请回吧，夫人。顾总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夫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提醒她，这里不再是她的家，她是外人。
廖清舟扯了扯嘴角。
外人？
如果我是外人，为什么顾廷深要急着把我赶出去？
因为外人才会看热闹。
而内人，是要陪葬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律师函。
是一张打印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陈秘书今晚进入书房的监控截图。
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
地点：顾廷深书房。
动作：陈秘书将U盘插入电脑。
“这张照片，”廖清舟晃了晃手中的纸，“如果发到网上，标题我会写——《顾氏CEO书房密会财务主管，疑似销毁证据》。”
保镖脸色一变。
“你……”
“还有这个。”
廖清舟又拿出一张纸条。
上面是顾廷深刚才发给保镖的指令录音转文字。
【指令】：无论她说什么，别让她进门。如果她报警，就说她骚扰私人住宅。我要亲自处理。
保镖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一旦这两样东西流出，顾廷深不仅保不住职位，连自由都难保。
“让开。”
廖清舟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视线有些模糊。
但她看得很清楚。
保镖退后半步。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雪茄的苦涩气息涌了出来。
陈秘书瘫坐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微型U盘。
指节泛白，浑身颤抖。
看到廖清舟进来，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死神。
“廖……廖小姐。”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我没想背叛顾总。我只是……我只是怕死。”
廖清舟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雷雨声。
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她走到陈秘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怕死？”
她反问。
“那你现在不怕吗？”
陈秘书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顾总报复。我怕他把我送进监狱。我怕……”
“怕没用。”
廖清舟打断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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