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
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试图闯进来。
田婉坐在真皮转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那张黑檀木办公桌。
光洁如镜。
倒映出谭铮狼狈的脸。
他身上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被雨水浸透了大半。
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
勾勒出一种濒临崩溃的张力。
他的手指还在滴血。
不是他的血。
是刚才林秘书递文件时。
不小心划破的指尖。
血珠混着雨水。
落在桌面上。
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刺眼。
「签了它。」
谭铮的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的低吼。
他把那份《股权转让书》推过来。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
那是之前被碎纸机咬过又抢救回来的痕迹。
如今。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田婉没有动。
她看着那滩血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谭铮。」
她开口。
声音平稳无波。
像报账目一样陈述情感。
「你弄脏了我的桌子。」
「清洁费，从你的个人财产里扣。」
谭铮愣了一下。
随即怒极反笑。
他猛地拍案而起。
椅子向后滑去。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还在跟我谈钱？」
「田婉！你疯了！」
「股价暴跌18%！」
「外界都在传田氏要破产！」
「只有你像个局外人！」
他逼近一步。
阴影笼罩下来。
带着雨水的腥气和男人的暴戾。
「只要你放弃这30%的股权。」
「我可以帮你平账。」
「甚至……」
他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你和赵天成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们还能做夫妻。」
「为了孩子。」
他提到了那个私生子。
那个让他疯狂。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权的筹码。
田婉轻轻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怜悯。
「孩子？」
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轻得像羽毛。
「你是说，那个三个月前才出现在你视野里的儿子？」
谭铮瞳孔骤缩。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
田婉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铮的心跳上。
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
「你以为你在逼宫。」
「其实你只是在替别人养孩子。」
谭铮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什么！」
「证据呢？」
「证据就在你手里。」
田婉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份《股权转让书》上。
「第一章，你把它压在亲子鉴定书下，想羞辱我。」
「第二章，我把它塞进碎纸机，你想销毁痕迹。」
「第三章，我把它复印夹入董事会文件，你想查我的底细。」
「第四章，我在酒会上让它落在你情妇手里，你想转移视线。」
「第五章，我把它贴在举报信封面上，你想掩盖丑闻。」
她一步步走回桌前。
手指抚过纸张粗糙的纹理。
「现在。」
「第六章。」
「它该回家了。」
谭铮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书架。
书籍哗啦啦掉落。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未知。
源于他对田婉的了解彻底失效。
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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