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老城区,旧宅。
客厅里的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庞晚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
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如纸。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没有雨,只有风卷着落叶拍打玻璃的声音。
笃。笃。笃。
像倒计时。
上午九点。
她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承认自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拿着那份早已失效的瑞士信托文件,去董事会做最后的挣扎。
要么,撕开这层虚伪的皮,看看里面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
【咳嗽声的背景音,不是陈董事。】
庞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三个月前。
那个深夜。
褚廷深背对着她入睡。
她在黑暗中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还有那两声轻微的咳嗽。
噗。
噗。
当时她以为那是褚廷深的声音。
因为那时,他们还是夫妻。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愿意相信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他。
直到昨天。
直到陈董事的录音里,出现了同样的咳嗽声。
庞晚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褚廷深在书房抽烟时的侧影。
他在酒会上举杯时的微笑。
他在床上拥抱她时的体温。
如果陈董事是幕后黑手。
如果那声咳嗽属于陈董事。
那么,为什么那声咳嗽会出现在褚廷深的私人通话背景里?
除非……
庞晚猛地睁开眼。
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陈董事的声音。
或者,更可怕的一种可能。
那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不。
不可能。
陈董事和褚廷深是死对头。
但如果是“替身”呢?
如果是褚廷深为了掩盖某些真相,故意模仿某种声音,或者……
庞晚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她点开电脑里的文件夹。
那里有一份刚刚解密的音频对比图。
频谱图上,两条波形线几乎重叠。
除了一个细微的频率差异。
褚廷深的咳嗽,带有轻微的气音。
而录音里的咳嗽,干燥,短促。
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庞晚深吸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
那是《代持协议原件》的复印件。
也是她今天要去董事会的唯一武器。
但她知道,这份复印件已经不够了。
赵律师说过,原件不在瑞士。
真正的原件,在国内。
而在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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