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
韩家别墅二楼餐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薛宁坐在长桌的一端,右脚鞋跟里的纸张已经有些发烫。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绝密版)》原件的一部分。
此刻,它正贴着她渗血的脚后跟,像一块烧红的炭。
她没换鞋。
韩母坐在主位,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
珠子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给这场晚餐倒计时。
“吃饭。”韩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佣人呈上精致的法式料理。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薛宁拿起刀叉,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没有看韩廷。
韩廷坐在韩母右侧,低着头,面前的一盘牛排几乎没动过。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或者说,他在愧疚。
但薛宁不在乎这些情绪垃圾。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韩母露出破绽的时机。
“听说,你父亲留下的那笔债务,最近催收很紧?”
韩母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薛宁脸上,而是落在薛宁那只沾着泥点的皮鞋上。
眼神锐利如刀,试图刮开那层伪装的平静。
薛宁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
“是吗?”她淡淡反问,“我从未听说过。”
韩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薛宁,别装傻。韩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父亲当年能进韩氏,靠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这句话是在挑衅。
也是在试探。
如果薛宁失态,只要一点点愤怒,韩母就有理由认定她心虚,进而怀疑她今晚带走的东西。
薛宁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韩太太说笑了。”
她抬起眼,直视韩母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我父亲去世时,韩氏账目清晰,每一笔往来都有据可查。如果有债务问题,请出示法院判决书或银行流水。否则,这就是诽谤。”
韩母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那一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陈律师坐在一旁,机械地翻看着文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秒。
“你倒是记得清楚。”韩母眯起眼,身体前倾。
那股浓郁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既然记得清楚,就该知道,有些东西,强留不住。”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轻轻推到薛宁面前。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副本。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
“这是你昨晚签的字。虽然你没拿走原件,但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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