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深秋的寒意顺着私人会所厚重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被室内恒温系统强行压制在二十度。
苏念坐在黑檀木圆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万宝龙钢笔的笔夹。
这是薛明远刚才留下的。
或者说，是薛明远试图用这只笔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草案时，慌乱中遗落的“权杖”。
纸张还带着薛明远掌心的余温，上面那一行红色的批注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林婉的账户。”
苏念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面上的裂纹。
她对面坐着的是赵律师。
这位向来机械刻板的薛方代表，此刻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解密的转账记录截图，手指微微颤抖。
“苏总，”赵律师的声音干涩，“匿名账户的最后一条流向……指向了顾氏资本。”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念没有惊讶。
她早已猜到。
只是当真相被具象化为一个名字时，那种荒谬感依然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
顾宴臣。
那个在父亲葬礼上沉默站立、从未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那个在星耀集团内部被视为透明背景板的男人。
“为什么？”
苏念问。
不是问林婉，也不是问薛明远。
是问这个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操盘手。
赵律师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顾先生说……这是‘风险对冲’。”
“他说薛明远的赌债是个无底洞，如果不切断资金链，星耀会被拖垮。”
“所以他资助林婉，是为了让薛明远以为还有退路，从而放松警惕。”
苏念冷笑一声。
好一个风险对冲。
这哪里是慈善，这是狩猎。
顾宴臣在等。
等薛明远把星耀掏空，等林婉成为薛明远最后的软肋，等所有证据链闭环。
然后，他再出手，收割残局。
“所以，”苏念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回响，“他是想让我做刀，杀了薛明远，然后他来收尸？”
赵律师低下头。
“顾先生说，只要您配合起诉薛明远剩余的经济犯罪，他可以提供完整的证据链。”
“作为交换……”
赵律师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
那是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与之前那份不同，这份文件的甲方栏里，赫然写着“顾氏资本控股基金”。
乙方栏是空的，等待填写。
“3%的核心投票权。”
赵律师的声音低了下去，“顾先生要求出让这3%的股份，以换取他对星耀集团的‘战略支持’。”
苏念盯着那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薛明远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第二份，是警方介入后的线索载体。
第三份，是即将锁进保险柜的权力易主证明。
她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冰凉，沉甸甸的。
就像她这十年的婚姻。
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锈迹斑斑。
“如果我不签呢？”
苏念问。
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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