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栋位于江城之巅的大楼。
薛明远的私人书房，位于顶层走廊的最深处。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
隔绝了外面股东们窃窃私语的嘈杂，也隔绝了苏念刚才在会议室里那场雷霆万钧的胜利。
这里只有雨声。
和薛明远急促的呼吸声。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门板。
手指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桌上杂乱无章地堆满了文件。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平整、光洁，被薛明远当作权杖般展示。
也不是第二章被苏念撕碎一角后的残破。
更不是第三章他试图用印章掩盖罪证时的遮羞布。
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薛明远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已经松开，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背影佝偻了一些。
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挺直的那根脊梁，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你赢了，苏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废。
苏念关上门。
反手锁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她今晚做的第一件事。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不接受认输。”
苏念走到办公桌前。
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我要听你说出来。”
薛明远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双曾经轻蔑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说：“说什么？说我是赌徒？说我挪用公款填补窟窿？”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苏念，你以为你赢的是什么？是公平吗？”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利益。你不过是用更狠的手段，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苏念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被她称为丈夫的男人。
看着这张脸如何一步步变得陌生。
“陈伯给你的那张纸，”苏念忽然开口，“上面写的名字，不是顾宴臣。”
薛明远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
烟雾呛进了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弯下了腰，像个破旧的风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子。
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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