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常远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直播设备指示灯那令人心悸的红光。
林婉站在大理石地面的中央，白裙下摆已被雨水和血迹浸透，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手背伤口还在渗血，一滴鲜红落在手机屏幕上，恰好覆盖了那个闪烁的绿色图标——【直播推流码：Channel_09_Final】。
这是最后一格。
前六章里，这个推流码从开启锁定、增加滤镜、切换后台视角、启动备用方案、切入证据文件，到此刻彻底切断信号前的定格。
它像一条无形的脐带，连接着这里与全网数百万双窥探的眼睛。
“关掉它。”
常远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他跪在地上，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泥水，领带歪斜，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赵秘书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已经黑屏的手机，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婉，更不敢看陆沉舟。
陈记者缩在角落，摄像机早已损坏，他抱着膝盖，嘴唇哆嗦，显然被刚才的混乱吓破了胆。
林婉没有理会常远的吼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数字。
在线人数：1,240,392。
弹幕疯狂刷屏，关键词从最初的愤怒、好奇，逐渐变成了对“幽灵合伙人”身份的狂热猜测。
#常远破产#
#幽灵合伙人是谁#
#股权清算#
这些标签像是一把把尖刀，悬在常远头顶，也悬在林婉心上。
她知道，常远怕的不是丢脸，而是牢狱之灾。
只要这份直播还在继续，只要公众的目光还聚焦在这里，常远就无法通过私下交易来掩盖罪行。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林婉手中唯一的筹码。
“常远，你错了。”
林婉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
“我要的是真相。”
“那个在结婚前一天签署受益人变更申请的‘幽灵合伙人’，究竟是谁？”
常远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喃喃自语，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那是妈……是妈让我签的……她说那个人很重要……”
“那个人是谁？”
林婉追问，目光如炬。
常远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吞咽某种剧毒的东西。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响起。
清脆，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沉舟从电梯口走来。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滴着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径直走向常远。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常总，还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陆沉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常远猛地抬头，看到陆沉舟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认出了这个人。
或者说，他认出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当常远颤抖着喊出那个名字时，为什么那个名字竟然是陆沉舟父亲生前最得意的门生？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常家头顶的迷雾。
陆沉舟缓缓蹲下身，与常远视线齐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展开。
纸上是一份补充协议。
条款清晰，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陷阱。
“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放弃所有追索权，包括对你个人名誉受损的赔偿，以及追究常母法律责任的权利。”
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可以保证，常家的核心资产不会流入市场，也不会被那些贪婪的鲨鱼分食。”
“你可以体面地退出，保留最后的尊严。”
常远盯着那份协议，手指颤抖着伸出去。
他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出卖灵魂，意味着他要成为陆沉舟手中的傀儡。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签，等待他的将是破产、牢狱，以及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的名字。
林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陆沉舟是盟友，是来帮助她揭开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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