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声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耳膜上。
范清坐在“云顶”餐厅最隐蔽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份菜单，却连翻都没翻。
空气里弥漫着松露和昂贵香水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反胃。
严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正在整理袖扣。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剪裁考究，衬得身形挺拔。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款式。
林婉坐在他对面，妆容精致，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在等一个姿态，一个宣告胜利的姿态。
“清姐，”林婉开口了，声音娇柔，带着刻意的亲昵，“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忙自己的公司？真是令人佩服，女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不然太依赖男人，容易失去自我。”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羞辱。
她在暗示范清：离开了严家，你什么都不是。
范清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严铮的背影上。
严铮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老爷子送的礼物。
现在，那枚戒指已经摘下了，换上了一枚新的，更低调，更……廉价。
那是林婉的父亲送的吗？还是他自己买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严铮在撒谎。
他的西装虽然笔挺，但肩线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
那是焦虑导致的僵硬。
他在担心资金链。
范清在心里冷笑。
六十九小时。
冷静期还剩最后六十九小时。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离婚协议自动生效，她将彻底切断与严家的法律羁绊。
但严铮不想让她走得太轻松。
他想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尤其是那些隐藏在离岸信托里的隐性资产。
“范小姐，”严铮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微笑，“婉婉是个好女孩，懂事，听话，不像某些人，总是想着怎么算计丈夫。”
他把“算计”两个字咬得很重。
范清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直视着严铮的眉心，不带一丝笑意。
“严总，”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们是在谈离婚，还是在谈相亲？”
严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范清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
通常，女人到了这个地步，要么哭诉，要么愤怒。
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林婉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清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
“闭嘴。”
严铮打断了她。
他走到范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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