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戴婉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书签。
那是“云港航运”的旧物,沉甸甸的,边缘锋利,划破了指腹的一层薄皮。
血珠渗出来,她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像看着褚延之那具逐渐崩塌的躯壳。
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寒气。
褚延之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湿透了一半,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线条。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那双曾经像在看待价而沽商品一样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没有了爱意,甚至没有了算计。
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戴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手中的金属书签,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一年里,是她掩饰紧张的习惯。
但现在,它成了一种冷漠的仪式。
意味着她已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镇定。
「赢?」
戴婉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嘲讽。
「褚总,我们之间从来不是输赢的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卷曲,上面还残留着她当时签字时的墨迹。
第一章,它作为羞辱工具被递出。
第二章,她在暴雨中签下名字。
第三章,它被放入保险柜成为筹码。
第四章,她利用它制造市场恐慌。
第五章,褚延之试图销毁它以掩盖真相。
第六章,它将成为法庭呈堂证供,彻底锁死褚家的命运。
而现在,它是这一章的终点。
也是褚延之尊严的终点。
「老爷子让你来的?」
戴婉问,目光落在协议上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褚延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在戴婉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一点豪门公子的体面。
但那种体面,就像是一件穿了三次的旧大衣,虽然剪裁完美,却早已失去了温度。
「他知道日记的内容了。」
褚延之说。
戴婉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这就是答案。
昨晚宴会厅上,褚延之那种近乎绝望的算计眼神,并不是演给外人看的。
他是演给褚老爷子看的。
他在测试戴婉的服从度,更是在试探老爷子的底线。
他想用联姻获得戴家最后的现金流支持,同时通过公开羞辱戴婉,来确立自己在家族中的绝对权威。
他以为戴婉离不开褚家的名分。
所以他敢于用这种极端方式践踏她的底线。
但他算漏了一点。
老爷子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孙媳妇。
老爷子要的,是一个能替褚家吞并戴氏、且不会反噬的傀儡。
当褚延之发现,自己不仅没能拿到戴家的控制权,反而成了戴婉手中的一颗弃子时。
他的精神防线,就彻底崩了。
「所以,」戴婉将协议轻轻推到他面前,「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求饶的?」
褚延之盯着那份协议。
他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证据已备份,云端同步开启。若我出事,此文件自动公开。」
这是戴婉昨天写下的。
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秘书已经被撤职了。」
褚延之突然说。
戴婉挑了挑眉。
「我知道。他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