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航运总部的咖啡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任晚晴坐在角落的卡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泛着冷光的纸片。
那是宏远航运的5%优先股凭证。
纸张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第一章时，柳廷钧把它当作羞辱的信物扔给她；第二章，它是她谈判的唯一筹码；第三章，它成了交易的定金；第四章，它是陷阱的引信；第五章，它是反击的武器。
而此刻，在第六章的尾声，它即将成为新生的门票。
或者，是坟墓的封条。
任晚晴没有点咖啡。
她只是盯着那行烫金的数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柳廷钧不敢见我。”
她对面的空椅子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陈秘书——那个唯唯诺诺、却曾在关键时刻泄露半句真话的男人——已经逃了。
他带走了核心证据，也带走了柳廷钧亲自出面谈判的可能。
现在，只有这份冰冷的协议，代替那个男人坐在她对面。
任晚晴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被强行压抑后的生理性痉挛。
她想起昨晚书房里的灰烬，想起母亲戒指上的火漆印，想起那句“他在看着我”。
柳家要吞并任氏剩余的股份，完成垄断布局。
他们认定任晚晴已无利用价值，需要以最小成本剥离旧关系。
婚约解除，资产清算。
这是最体面的结局。
也是柳廷钧想要的结果。
任晚晴深吸一口气，落笔。
签名栏上，她的名字写得工整而决绝。
就在最后一笔收锋的瞬间，她翻开了协议的附件。
那里夹着一份不起眼的财务报表副本。
通常，这种文件会被折叠得严严实实，塞在夹层里。
但今天，它被平铺在页脚，像是在展示某种傲慢，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任晚晴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直到停留在日期栏。
三年前。
一笔巨额的海汇汇款记录。
收款人：柳廷钧父亲，柳老爷子。
付款人：任氏集团海外离岸账户。
金额：五百万美元。
备注栏里，只有一串代码。
那是当年任父为了填补资金窟窿，向柳家借下的第一笔高利贷。
也是任家走向衰败的起点。
任晚晴的手指僵住了。
她记得这笔钱。
父亲曾告诉她，那是用于开拓东南亚航线的启动资金。
可如果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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