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外撕扯出白色的水幕，将陆沉舟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隔绝成一座孤岛。
室内恒温系统运作无声，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精密仪器在呼吸。
魏晚晴收起滴水的雨伞，交给门外的助理。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脚踝。
高跟鞋踩在进口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陆沉舟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并没有抬头看魏晚晴，只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那是江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以及一份更为隐秘的《股权代持及表决权委托协议》副本。
第一章里它藏在抽屉里未被发现，第二章被摊开在桌面，第三章被推到江叙之面前，第四章签好字收回，第五章展示给律师，第六章锁入保险柜生效。
而现在，它躺在陆沉舟的手边，作为这场交易的最后一块拼图。
“坐。”
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惯有的疏离感。
魏晚晴走到他对面的真皮沙发坐下。
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挤压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袋子。
袋子很轻，但在魏晚晴手中却仿佛有千钧重。
她将袋子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玻璃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
陆沉舟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就是你要的投名状？”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魏晚晴注意到，他整理袖扣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秒。
那是心虚的表现，也是他在评估风险的本能反应。
魏晚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江太太手里拿着的东西，难道不是魏家的东西吗？”
陆沉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茶几旁。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丝绒袋子的抽绳。
一枚残缺的玉佩滚落出来。
那是魏晚晴父亲的遗物，一只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如今却被摔成了两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陆沉舟拿起其中一半，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玉质依旧细腻，但那道裂痕刺眼地横亘在龙纹之上。
“江叙之的母亲说，这是你父亲当年为了求娶你母亲，向江家借来的‘定情信’。”
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后来江家反悔，逼着你父亲签下对赌协议，最终导致魏家破产。这块玉佩，算是江家唯一的‘良心’？”
魏晚晴看着那块玉佩，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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