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
田父的手指还停留在湿漉漉的纸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那团晕开的墨迹。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失去控制的痛感。
姜晚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田父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指尖的那抹颤抖。
那是恐惧。
不是对失去权力的愤怒，而是对秘密即将曝光的本能战栗。
田母站在一旁，旗袍上的丝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注意到了田父的微表情，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姜晚，”田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究竟想做什么？”
姜晚停顿了一秒。
这半秒的沉默，让书房里的压迫感骤然升级。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语气平稳，没有起伏，“以及，让田家付出代价。”
田母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代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代价？”
她走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晚。
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
“那份协议早就废了。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不过是一纸空文。”
田母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签了它，净身出户。这是田家给你的最后体面。”
姜晚的目光落在那份新文件上。
封面上，《解除婚姻及财产分割协议》几个大字，黑体加粗，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没有看田母，而是看向陈管家。
陈管家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姜晚对视。
“陈管家，”姜晚轻声唤道，“把邮件发出去。”
陈管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在田父和田母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了田母那张阴沉的脸上。
“夫人……”陈管家的声音细若蚊蝇，“这不合规矩……”
“规矩？”田母猛地转头，眼神如刀，“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她逼近陈管家，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
“你敢背叛我，你知道后果吗？”
陈管家浑身颤抖，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姜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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