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
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姜晚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看窗外肆虐的风雨，目光落在对面茶几上。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随意揉搓过又展开的。田母刚才把它甩在这里时，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张用来擦桌子的废报纸。
但姜晚知道，这张纸的重量，足以压垮整个田家。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停顿半秒。
然后，她拿起那份协议，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翻阅一本珍爱的画册。
「你在干什么？」
田母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后的恼羞成怒。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领口镶着黑边，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冷硬。她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那是田父送她的定情信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我在看第一行小字。」姜晚说。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石子，精准地砸在对方的神经上。
田母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看什么？那上面写的都是废话。姜晚，你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改变什么。这五年，你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人，现在想翻身？晚了。」
姜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爸爸说过，细节决定生死。」她说，「这份协议，是在五年前公证的。当时公证员特意强调了这一条——」
她顿了顿，视线从纸面移向田母惊恐的眼睛。
「若一方恶意转移资产或进行虚假债务申报，另一方有权立即启动股权回购程序，且无需支付任何对价。」
田母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你……你胡说什么！」田母声音发颤，「那只是形式条款！谁会在离婚时真的去查那些陈年旧账？再说了，盛远集团是田家的，跟你姜家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统，不是由您说了算。」姜晚轻声说，「而是由法律说了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室内。
田父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头还沾着未干的水珠。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疲惫，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他没有看姜晚，也没有看那份正在被翻阅的协议。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田母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