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尹阿蛮靠在石柱后,粗重的呼吸被刻意压成无声的颤动。左腿骨里的剧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每一秒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正在崩塌。但他不能停。
赵执事站在高台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离场的弟子。两名身穿黑甲的内门执法弟子分立两侧,手按刀柄,眼神冰冷地审视着过往的人群。
“搜身。”
这两个字从赵执事口中吐出时,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这是规矩。外门大比结束后,所有弟子必须接受检查,以防私藏违禁法器或赃物。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例行公事;但对于尹阿蛮来说,这是生死关卡。
他的袖子里,揣着那块白玉牌。
唐烈留下的白玉牌,不仅是内门预备资格的证明,更是一道追踪阵法的核心。只要令牌还在,唐氏家族就能通过灵纹感应,锁定他的位置。
一旦被发现私吞考核信物,或者身上带有诅咒气息,等待他的不是矿坑,而是宗门刑罚堂的碎骨刑。
尹阿蛮摸了摸袖中的玉牌。
触感冰凉,表面光滑如玉,但在那层温润之下,藏着致命的杀机。他需要毁掉它。彻底毁掉。
但他不能现在动手。
两名执法弟子的视线正死死锁住他。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都会引来他们的盘问。而尹阿蛮现在的状态,连维持站立都困难,根本无法掩饰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诡异金芒。
他必须等到人群最混乱的那一刻。
远处,几个刚被淘汰的外门弟子正在争吵,有人摔碎了茶杯,有人推搡着想要插队。嘈杂声逐渐放大,掩盖了雨前的闷雷声。
就是现在。
尹阿蛮混入人流,低着头,快步走向出口。
左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迅速稳住身形,装作是被前面的人撞倒。
一名执法弟子注意到了他,眉头微皱,伸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尹阿蛮抬起头,脸上满是汗水和泥污,眼神浑浊,看起来像个被吓傻的懦夫。
“我……我只是想快点回去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石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执法弟子冷笑一声:“规矩就是规矩。把手伸出来。”
尹阿蛮缓缓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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