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晚上九点四十砸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打在车库卷帘门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陆沉的心跳节拍上。
他坐在车库角落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面前是一张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面铺着那张《老旧小区外墙加固维修合同（2019版）》。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带着陈年的霉味。这是陆沉花了三天时间，从碎纸机残渣中一点点拼凑复原的原件。也是褚国栋今晚必须毁掉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为 21:45。
距离法院起诉期限的最后一天截止，还有十二个小时。
距离褚家转移资产的最后窗口期，还有十一个小时。
陆沉没有动。他的目光锁定在车库入口处的监控死角。那里有一根承重柱，柱子后面堆满了废弃的装修材料，足以遮挡一个成年人的身形。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等一场戏。
二十分钟后，雨势骤增。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车库外墙上，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车库内部惨白的灯光。
就在这一瞬，陆沉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低，但在空旷的车库里依然清晰可闻。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急迫和慌乱。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脚步声停在了工作台前三步远的地方。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褚国栋身上特有的味道，昂贵却腐朽。
“谁？”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沉缓缓站起身，转过身。
车库顶灯忽明忽暗，电压不稳导致电流滋滋作响。在这光影交错中，褚国栋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眼神浑浊，此刻却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爸。”陆沉平静地开口，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褚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没想到陆沉会在这里，更没想到陆沉如此镇定。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褚国栋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这张合同，只有你知道它在哪里。”陆沉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合同，“你也知道，一旦明天上午十点前它消失，我就只能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到时候，不只是房子，连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都会公之于众。”
褚国栋的脸色彻底变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