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像是要将这栋孤零零的观景台彻底掀翻。
方远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手机屏幕的光是这灰暗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电量:1%。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刚才在风雪中拍下的维克黑沙滩。
黑色的沙砾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远处的海浪不再是温柔的拍打,而是带着毁灭性的咆哮。
那是林浅一直想来看,却总被他以“工作忙”、“下次吧”推脱的风景。
现在他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
点击发送。
进度条缓慢爬行,像是在拉扯着他最后一点体面。
没有回执。
没有“收到”。
甚至没有那个熟悉的、让他安心的绿色气泡。
屏幕黑了。
手机彻底关机,变成一块冰冷的砖头。
方远并没有感到意外。
从撕碎指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些连接一旦切断,就再也接不上了。
他以为制作电子相册是一种无声的道歉,一种克制的陪伴。
他以为只要她看到这些风景,就能看到他的改变。
能看到他在风暴中站立的姿态,能看到他不再试图掌控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世界破碎又重组。
这是一种傲慢的延续。
他依然在期待回应。
依然在用这种方式索取她的关注。
风更大了。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方远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掏出备用电池,却发现早就没电了。
寒冷顺着裤管往上爬,刺骨的凉意钻进骨髓。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震动传来。
不是他的手机。
是那部为了应急而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信号极差,但此刻竟然接通了。
对方是谢敏。
这个声音尖锐、干练的女人,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曾警告过他:「别用你那套控制欲去爱她,她会死的。」
当时他觉得这是偏见。
现在,他只想听到真相。
“喂。”方远的声音沙哑,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医院的走廊。
“方远?”谢敏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犀利,反而透着一股疲惫和压抑,“你终于想起打电话了?”
“她在哪?”方远问。
他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她在市三院。”谢敏顿了顿,“急性胃炎,伴随重度抑郁引发的神经性呕吐。住院三天了。”
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急性胃炎?
他记得上周视频通话时,林浅还笑着说自己吃了辣火锅没事。
原来那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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