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第二十四小时。
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过后的潮湿霉味。
混合着客厅里未散的咖啡焦苦气。
林婉站在玄关。
怀里抱着已经退烧的孩子。
孩子的呼吸平稳。
但额头上那层虚汗还没干。
陆沉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那只马克杯。
杯壁上还挂着褐色的渍迹。
那是昨晚没洗掉的咖啡。
也是他此刻掌控局面的权杖。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张纸。
那张被折叠、揉皱、展开,最后变成确诊单复印件的《过敏源清单》。
它现在安静地躺在茶几的玻璃板下。
像一块墓碑。
压住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
“你来了。”
陆沉的声音很低。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并没有起身。
眼神扫过林婉苍白的脸。
又落回孩子滚烫褪去后略显疲惫的脸庞。
“医生怎么说?”
林婉简短地问。
四个字。
没有寒暄。
没有指责。
只有对事实的确认。
陆沉嘴角扯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医生说,”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杯子,“是偶发性食物不耐受。毕竟坚果是全球最常见的过敏原之一,微量接触引发免疫反应很正常。”
他把“正常”两个字咬得很重。
仿佛在说:你大惊小怪了。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荒谬。
她想起昨晚急诊室医生严肃的脸。
想起那句“下一次可能致命”。
想起自己彻夜未眠的恐惧。
而在这里。
在陆沉嘴里。
孩子的命悬一线。
变成了“正常”的免疫反应。
“陆沉。”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知道我对花生严重过敏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在那片深潭里找到一丝愧疚。
或者哪怕是一点点惊讶。
陆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呢?”
这一句反问。
像一把钝刀。
割开了林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装作不知道。
就像他假装那份检测报告是真实的。
假装那个红色的叉只是笔误。
假装这一切都是意外。
“所以,”林婉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压抑到了极点。
“所以你明知我过敏。明知孩子也遗传了我的体质。你还给他吃含有微量坚果成分的辅食?”
陆沉放下杯子。
瓷底碰撞玻璃茶几。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婉,你搞错了重点。”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居家服的衣领。
动作优雅。
从容。
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琐事。
“重点是,你在利用这件事,制造恐慌。”
他走近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让我后悔?想让我回到过去?想让我承认我的疏忽?”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清单。
“用一张纸,就能撬动我的生活秩序?你也太高看这张纸的分量了。”
林婉看着他伸出的手。
看着那根手指。
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咖啡渍。
那是他精心维持的“整洁”下的瑕疵。
也是他伪善面具下的裂痕。
突然。
林婉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红血丝布满了她的眼球。
显得狰狞而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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