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私立医院VIP部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想要敲碎这层隔绝内外的玻璃。
岑晚站在抢救室门前的走廊中央,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过敏源清单。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武廷洲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不耐。
那种神情,像是在看一份处理起来极其麻烦的商业合同。
而不是在看自己刚刚确认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
“解释。”
武廷洲开口,声音短促,没有起伏。
他指了指岑晚手中的清单,又指了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为什么第一项是茶叶提取物?第二项才是花粉?”
岑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武廷洲喉结滚动的频率,那一下吞咽显得异常艰难。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
这种气味让人清醒,也让人窒息。
“因为孩子接触的第一致敏原,是你公司特供的茶叶。”
岑晚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宣读医嘱一样陈述事实。
“三个月前,你出差期间,我带孩子去旧居整理遗物。”
她停顿了一秒,观察武廷洲的反应。
武廷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旧居。
那是他们离婚前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也是武廷洲从未允许任何人踏入的禁地。
“我在旧居的花园里,发现了一些枯萎的植物。”
岑晚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那些植物残留着武廷洲集团特供茶叶提取物的包装碎片。”
她抬起眼,直视武廷洲的眼睛。
“孩子当时只是好奇,舔了一口沾有粉末的叶子。”
“然后,全身起疹,呼吸困难。”
武廷洲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你在撒谎。”
他打断了她,语速加快,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傲慢。
“旧居早就封锁了,不可能有那些东西。”
“而且,茶叶提取物经过脱敏处理,不可能导致这么严重的反应。”
他在试图用逻辑构建一道防线。
像往常一样,用理性去压制感性,用控制去掩盖恐惧。
岑晚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温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害怕知道。
害怕那个被他视为软弱、被视为累赘的血缘联系,会真的成为他的负担。
“林医生刚才出来过。”
岑晚轻声说,“他说,孩子的症状符合急性过敏性休克的前兆。”
“如果当时不在现场,你会看到什么?”
武廷洲沉默了。
走廊尽头的红灯还在闪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