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餐厅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中央空调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试图掩盖窗外雷暴的躁动，但那种潮湿的霉味似乎已经渗进了昂贵的真皮沙发和红木餐桌里。
邓静坐在长桌的一端。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风衣上的雨水已经被她擦干，但发梢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她没有擦，任由那滴水珠带来一阵凉意，提醒着她此刻的清醒。
贺振国坐在对面。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依旧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快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但他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猛地攥紧了钢笔，指节泛白。
林婉站在餐桌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松茸汤。热气腾腾，香气浓郁，试图用这种传统的、充满母性关怀的姿态来软化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静儿，先喝口汤吧。」林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神却警惕地盯着邓静放在桌面上的那个透明文件袋。「外面雨大，别着了凉。振国也是着急，为了这个家，他最近压力很大。」
邓静没有看那碗汤。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贺振国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我不饿。」邓静说。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而且，我现在不需要进食。我需要的是确认。」
贺振国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那声脆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确认什么？」贺振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确认你作为一个贺家儿媳的资格？邓静，你不要太过分。今天这场家族会议，是要讨论公司现金流的问题，不是让你来撒泼打滚的。」
他以为这是旧日的剧本。
只要他摆出家长的姿态，只要他提起公司的困难，提起孙子的未来，提起这段维持了五年的婚姻体面，邓静就会退缩。就像过去五年一样，她是一个温顺的、依附于贺家的金丝雀，只会在他划定的圈子里盘旋。
但他错了。
邓静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她走到餐桌中央，那里摆放着那份《房屋产权变更公证书》。
透明的文件袋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现金流？」邓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贺振国，你以为我们还在谈婚约补偿吗？」
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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