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恒温且干燥,与窗外那场几乎要将城市淹没的暴雨形成了两个世界。
常晚晴坐在丝绒沙发的一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杯的边缘。
杯壁温热,却暖不透她心底那片荒原。
对面,秦叙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此刻,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暴风雨过后的狼狈,反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和。
常晚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桌上那份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文件复印件——那是她从办公室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残骸。
纸张上的墨迹已经晕开,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套房子,」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真的过户给小雅了?」
秦叙拿起银质餐刀,轻轻切开一块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是。」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这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常晚晴的心口。
如果只是为了保护,为什么要在婚前协议生效的第一天动手?
如果真的是为了切断风险,为什么不告诉她?
「常晚晴,你冷静一点。」
秦叙放下刀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
「我知道你很生气,觉得我被蒙在鼓里。但有些话,现在说清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
常晚晴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找出一丝愧疚或慌乱。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贯的、令人绝望的理智。
「我这是在止损。」
秦叙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常家的债务危机比你想象的更复杂。那些债权人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的配偶,他们只会盯着你的资产。如果不把这套海景房隔离出去,明天它就会成为查封对象。」
「隔离?」
常晚晴抓住了这个词,「所以,它不属于我了?」
「它在信托里。」
秦叙纠正道,「名义上是受益人,实际上,只要你不签字放弃权利,它就永远安全。」
「永远安全?」
常晚晴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秦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骗人了?信托受益人一旦确定,除非受托人主动撤销,否则任何人无权更改。你把房子给了小雅,就是让她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者之一。这意味着,如果我哪天想收回,或者我想离婚,这套房子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律泥潭。」
秦叙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你太敏感了,晚晴。我只是希望你在面对家族烂摊子时,能有一个绝对安全的退路。」
「退路?」
常晚晴感到一阵眩晕。
她突然意识到,秦叙所谓的“保护”,本质上是一种剥夺。
他剥夺了她知情权,剥夺了她选择权,甚至剥夺了她作为妻子对共同财产的控制感。
他用“爱”的名义,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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