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死死糊在林晚的鼻腔里。
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监控死角,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梅花。
那是顾父留下的“礼物”,也是她与顾宴舟之间那道无法斩断的共生链接的具象化证明。
只要顾宴舟痛,她就会更痛。
只要顾宴舟死,她也会跟着陪葬。
林晚抬起手,看着那块挂在胸前的红色倒计时牌。
原本应该跳动的数字此刻一片漆黑,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了电源。
【00:00】
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情感连接中断。宿主处于危险边缘,请尽快恢复联系或寻找新的生存契机。】
新的生存契机?
林晚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这个家里,除了顾宴舟口中那句带着绝望意味的“滚”,没有任何人能给她这十分钟的缓冲期。
而顾宴舟,现在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像个精致的破碎玩偶。
他昏迷不醒。
意识封闭。
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和恶心。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赌命。
赌顾宴舟潜意识里还残存着对她的哪怕一丝丝在意,赌那根银针虽然刺破了她的眉心,却没能彻底切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更要赌的是,顾父那双阴鸷的眼睛,并没有完全注意到这个监控死角的盲区。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病号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顺从。
然后,她推开了重症监护室厚重的玻璃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顾宴舟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脸色苍白如纸,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张开,泄露出几分脆弱的气息。
他的右手垂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这就是那个曾经将她逼入绝境,却又在最后一刻替她挡下银针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让她偷看机密文件,愤怒地掐住她脖子,却在濒死之际说出挽留之意的男人。
林晚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冰凉的手背。
没有反应。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共生效应增强,建议立即停止接触。】
林晚充耳不闻。
她需要他醒来。
不是半梦半醒,而是清醒状态下,面对着她,亲口说出那个字。
只有这样,倒计时牌才会重新转动,她才能从那该死的“永久存活”或“彻底抹杀”的判决中,抢回那宝贵的十分钟。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顾宴舟,你说过……别滚。”
“现在,轮到你说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
顾宴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断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准备转身离开去寻找其他办法的时候,顾宴舟的手指突然动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抽搐,却足以让林晚捕捉到。
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
林晚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顾宴舟正在经历剧烈的梦境挣扎,或者说,是潜意识的抗拒。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伴随着手电筒强光刺破黑暗的光束。
是顾父派来的护工,或者是……苏曼的人?
林晚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们手里拿着注射器,眼神凶狠,直扑向病床上的顾宴舟。
“快!给他打上镇静剂!让他永远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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