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宋明哲没有接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看着苏婉伸在半空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纸张边缘平整，没有任何折痕，像是被精心折叠过无数次，又小心翼翼地展开。
苏婉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决绝的清醒。
就像她在处理云图科技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时一样。
冷静，精准，不留余地。
“既然你要切断过去，”苏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那就由我来画上句号。”
“这样，你就没有负担了。”
宋明哲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瓷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知道苏婉为什么这么做。
夏家已经烂透了。
夏雨薇的傲慢，夏浩的贪婪，还有那个充满铜臭和羞辱的客厅。
如果他不离开，苏婉就永远无法真正解脱。
她需要一个彻底的切割者。
而他，就是那个拿着手术刀的人。
但他不能接。
一旦接过这份协议，他就成了这段婚姻的终结者。
他要做的，不是结束一段感情，而是摧毁一个家族。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宋明哲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婉，也背对着屋内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张秘书会在十分钟后到达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对夏雨薇说的话，但这次，语气更冷。
“协助办理交接手续。”
“请夏小姐配合。”
说完，他迈开脚步，走向电梯口。
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沉重，坚定。
身后的门并没有关上。
苏婉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她没有追出来。
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
客厅里，死寂持续了三秒。
随后，是夏雨薇崩溃的尖叫。
“宋明哲！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夏浩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手机屏幕上的银行短信还在闪烁。
【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一千元。】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钱。
也是夏家资金链断裂前的最后一滴血。
夏雨薇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冲向玄关。
她想拦住宋明哲。
她想用岳母的身份，用母女亲情，甚至用夏家最后一点残存的颜面，把这个男人逼回来。
只要他回头，只要他低头，只要他承认自己只是个靠女人养活的软饭男。
她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她就能把这一切归结为一次情绪失控的闹剧。
而不是毁灭性的审判。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按住了她。
张秘书。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夏女士，”张秘书的声音平淡无波，“根据《宏达鞋业收购意向书》补充协议第三条，您已被剥夺对夏氏集团资产的任何处置权及对外代表权。”
“请您让开。”
夏雨薇愣住了。
收购意向书？
那个东西不是还在传真机里吗？
不，不对。
她看向茶几。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压着那份意向书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那是刚才暴雨打湿玻璃后，冷凝水滴落留下的痕迹。
而那份文件，不见了。
它已经被拿走了。
被宋明哲拿走了。
或者说，被云图科技拿走了。
夏雨薇感到一阵眩晕。
她转头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小区大门。
车身漆黑如墨，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夏雨薇认得那个车标。
那不是普通的豪车。
那是‘云图科技’的专属座驾。
只有创始人级别的高管，才有资格乘坐这种级别的车辆。
宋明哲？
那个只会写代码、连西装都穿不好的废物？
怎么可能？
这个认知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花瓶。
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鲜血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她看到宋明哲走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旁。
他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车门。
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动作熟练，姿态卑微。
就像对待一位帝王。
宋明哲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
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耻辱。
车子启动，无声地滑入雨幕之中。
……
夏雨薇跪在了地上。
膝盖压在冰冷瓷砖上的刺痛感，混合着劣质皮革清洁剂刺鼻的味道，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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