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露台边缘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却压不住孟听脑海里的灼烧感。
那是“骨裂声”。
不是幻听。
是原主记忆强行挤入神经时，发出的绝望哀鸣。
第一章里，那声音只是太阳穴被铁钎搅动的预兆；第二章，是指甲抠抓地面的摩擦；第三章，是膝盖磕地的闷响；第四章，是喉骨哽咽的窒息；第五章，是身体瘫软时骨骼错位的脆响。
而现在，第六章。
全场寂静中，一声清脆、决绝且真实的——
咔嚓。
孟听感觉自己的天灵盖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拧开。
脑浆像沸腾的水，即将溢出颅骨。
三分钟。
如果不让彭妄跪下，切断这条因果链，她就会变成一具被痛苦撑爆的空壳。
「地下三层，B-402。」
身后传来彭诚的声音。
带着轻笑，带着戏谑，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背，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珠。
「原主没死。」
彭诚转过身，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他却毫不在意。
「她在彭氏地下医院，B-402病房。孟听，你想救她？还是想杀了她？」
孟听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彭妄。
他站在露台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枚黑金打火机。
火苗跳动，映照着他凌厉如刀眉眼。
他是这场订婚宴的主人，是掌控生死的暴君，也是孟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者说，唯一的祭品。
「彭先生。」
孟听开口了。
声音虚弱，颤抖，像是风中残烛。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您不是说，要让我学会规矩吗？」
彭妄眉头微挑。
他看着孟听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被挑衅后的愉悦。
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掌控一个女人的生死。
「规矩？」
彭妄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
「在这个城市，我的规矩，就是法律。」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听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百二十。
一百三十。
脑海中的剧痛加剧，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视神经。
她必须快。
再快一点。
「既然彭先生这么喜欢规矩……」
孟听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彭妄身后的虚空。
「那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彭妄愣了一下。
他顺着孟听的手指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雨幕，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宴会厅灯光。
「什么意思？」
彭妄的声音冷了下来。
孟听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游戏很简单。」
她每说一个字，脑海中就有一道枷锁碎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
「你跪下。」
「我告诉你，林婉是怎么害死原主的。」
空气凝固了。
彭妄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敢用这种筹码来威胁他。
「你以为，我会信你？」
彭妄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孟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但她没有退。
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
直逼彭妄面前。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我不需要您信。」
孟听轻声说道，尾音上扬，带着致命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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