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地下防空洞的出口被厚重的混凝土块堵死。
那是温世杰的手笔。
夏青舟抱着林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试图推开那些碎石，但纹丝不动。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条加密短信依旧躺在对话框里。
【老师】。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夏青舟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顾不上思考恩师为何“复活”。
此刻，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等死。
要么炸开这条路。
诊所里的煤气罐还剩最后半罐。
足够制造一次小型爆炸。
也足够摧毁这间藏匿了他三年的避难所。
夏青舟低头看向怀中的林婉。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监护仪的数值——如果这里有表的话——大概已经跌破了临界值。
但他没有表。
只有指尖下那一丝微弱的搏动。
那是孩子的心跳。
也是林婉活着的唯一证据。
“别睡。”
夏青舟的声音冷硬。
不带任何安慰的色彩。
只是陈述事实。
“再睡，你就真的死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
刺入林婉的人中穴。
力道精准。
林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意识回笼的瞬间，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夏青舟眼中的决绝。
以及前方被封死的生路。
“你……你要做什么？”
她颤抖着问。
声音细若游丝。
夏青舟没有回答。
他将林婉轻轻放在干燥的水泥地上。
用外套盖住她的身体。
然后转身走向墙壁。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电线。
是以前防空洞留下的应急照明线路。
虽然老化严重，但绝缘层尚未完全破裂。
夏青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剪断电线。
火花四溅。
他抓起地上的煤气罐阀门。
用力拧开。
嘶嘶的气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混合着雨水滴落的声响。
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
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夏青舟点燃了一根火柴。
火光跳动。
照亮了他冷漠的脸庞。
“对不起。”
他对身后的林婉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诊所没了。”
火柴落下。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夏青舟掀飞。
撞在墙壁上。
鲜血从嘴角溢出。
耳鸣声尖锐刺耳。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但这一次，黑暗中有光。
头顶的混凝土裂缝中，透进了暴雨的天光。
通道通了。
夏青舟挣扎着站起来。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停。
他跑向林婉。
将她重新抱起。
沿着新开辟的通道向上攀爬。
阶梯湿滑。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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