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地下室空气浑浊，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夏青舟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捏着一把自制止血钳。
那是他用两把生锈的止血钳，加上绝缘胶带和铁丝拧成的。
简陋，粗糙，但此刻能止住林婉大出血的命门。
监护仪上的数值在跳动。
心率：50。
血压：80/50。
胎儿心跳：130。
每一秒都在流失生命力。
温世杰留下的“封口费”黑卡躺在桌上，余额那一栏的数字刺眼。
那是买命的钱，也是通缉令。
夏青舟没看那张卡。
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婉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血液还在渗。
不是普通的撕裂伤。
是刀口。
有人想让孩子死得悄无声息，再嫁祸给意外流产。
“夏医生。”
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赵三回来了。
他没带武器。
但他身后跟着的人，手里拿着打火机。
温世杰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慵懒，傲慢。
“夏青舟，你很有胆量。”
“但你不讲规矩。”
“温家的规矩，私生女的孩子，必须消失。”
夏青舟手上动作不停。
银针落下。
鬼门十三针，封穴止血。
他头也没抬。
“她是病人。”
“在我这里，只有生死，没有规矩。”
门外沉默了两秒。
接着是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火苗窜起。
温世杰点燃了门口堆积的废弃病历纸。
火焰迅速蔓延。
酒精棉球被引燃。
浓烟瞬间涌入地下室。
咳嗽声响起。
林婉的身体剧烈颤抖。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心率骤降至40。
“放人。”
温世杰的声音冷得像冰。
“否则，这栋楼陪葬。”
夏青舟眼神一凛。
他没有犹豫。
抱起林婉，冲向地下室唯一的通风管道出口。
那里狭窄，黑暗，充满霉味。
但他别无选择。
温世杰要的不是谈判。
是毁灭证据。
包括林婉，包括孩子，也包括知道太多的他。
夏青舟爬进管道。
林婉在他怀里呻吟。
血滴在他的衬衫上，温热，黏稠。
他咬紧牙关。
向前爬行。
身后，火光冲天。
爆炸声响起。
地下诊所的一角坍塌。
泥土和碎石落下。
夏青舟感觉肺部被挤压。
呼吸困难。
但他不能停。
怀里的生命体征正在减弱。
心率：30。
血压：测不到。
胎儿心跳：微弱。
他在黑暗中摸索。
前方有光。
那是通往地面的井盖。
他用尽全力顶开。
暴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脸。
也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他爬出井盖。
来到一条昏暗的小巷。
身后是滚滚浓烟。
温世杰站在巷口。
高定西装一尘不染。
手里还拿着那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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