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满了整个工作间。
汪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呼吸被压缩在面罩的狭小空间里。备用电源的红光在他视网膜上跳动，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0.5赫兹。这是“黑礁号”断电后的常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耳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孟川切断了主电源，也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
这意味着，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只有他和那枚推进器。
以及，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安保部队。
汪远没有动。他在等。
等待那个被EMP（电磁脉冲）击碎的终端重新建立局部连接。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击着虚拟键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数据流在离线模式下艰难地重组，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离线诊断模式已启动。】
【目标物体：未注册推进器。】
【状态：休眠。】
那枚推进器就躺在他面前的隔离舱内。
借着应急灯惨白的微光，汪远能看清它的全貌。
钛合金外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质感，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激光蚀刻的序列号：X-992。
这是老陈失踪前最后发送信号指向的坐标物。
也是孟川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销毁的东西。
汪远戴上绝缘手套，指尖触碰到隔离舱的控制面板。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
他没有立刻开始拆解，而是先调出了之前的碎片云扫描数据。
那些数据虽然不完整，但足以勾勒出推进器的基本轮廓。
核心引擎位于中央，周围环绕着复杂的冷却管道。
但在引擎的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道裂纹的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冰花。
中心是应力点，边缘呈放射状扩散。
这不是爆炸造成的。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是球形的，会留下不规则的破碎痕迹。
而这种放射状的、极其均匀的裂纹，只有一种成因。
共振。
高频声波共振。
当特定频率的声波作用于固体结构时，如果频率与物体的固有频率一致，振幅会急剧放大，最终导致材料内部产生疲劳断裂。
就像歌剧女高音震碎玻璃杯一样。
只不过，这里的“酒杯”是人体的内脏，而“女高音”是这枚推进器。
汪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推测成立，那么这就不是一枚普通的推进器。
而是一件武器。
一件能够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人的武器。
【正在接入物理接口……】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
汪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迅速检查了周围的传感器读数。
温度正常。
气压正常。
辐射值正常。
唯独能量波动，来自推进器内部的一个次级模块。
那个模块的位置，恰好对应着人体腹腔神经丛的区域。
这是一个巧合吗？
还是设计者的刻意安排？
汪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
他拿起一把微型等离子切割刀，对准了隔离舱的锁扣。
火花四溅中，锁扣发出刺耳的悲鸣，随后崩断。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臭氧混合着冷却液的味道，带着一种金属烧焦后的腥气。
汪远屏住呼吸，将切割刀探入舱内。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表面的裂纹，直接切入引擎的核心区域。
金属屑飞溅，落在他的面罩上，又滑落下去。
随着外层装甲被剥离，内部的构造逐渐显露出来。
没有复杂的电路，没有精密的芯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排列整齐的压电陶瓷片。
这些陶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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