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开放式厨房的中央空调早已停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昂贵的真丝织物受热后的微腥。
邹野跪在意大利进口的小牛皮地毯边缘。
膝盖骨传来的钝痛,比电流穿过神经更清晰。
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的束缚带勒进了肉里,但他没有挣扎。
在他面前,那台 Sage Barista Pro 咖啡机正冒着最后一缕黑烟。
指示灯熄灭,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
唐婉站在水晶吊灯下,手里捏着那份已经作废的离婚协议。
她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
「修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一样刮过空气。
「然后呢?邹野,你以为修好一台机器,就能换回你在唐家的位置?」
她没有等邹野回答。
她知道邹野不会说话。
这个男人在过去三年里,就像这台咖啡机的蒸汽棒一样,沉默、顺从,除了吐出热气,毫无用处。
她需要确认这一点。
通过羞辱,通过让他跪着擦地,通过让他像个修理工一样卑微地修复她故意弄坏的“故障”。
她要证明,离开唐家,邹野什么都不是。
赵伯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
他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发白。
他想上前,但唐婉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邹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屈辱的红晕,只有平静的冷漠。
那种冷漠,让唐婉感到一丝不安。
「电压不稳,导致主板稳压模块击穿。」
邹野开口了,语气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
「这不是故障,是设计缺陷。」
唐婉冷笑一声:「设计缺陷?这是瑞士进口的顶级设备,怎么可能有问题?」
「Sage 第七代研磨器与水泵的压力匹配曲线,在低温高湿环境下存在零点三秒的延迟。」
邹野淡淡地说道。
「你刚才把水温设定在了九十二度,而今天的气压是标准大气压下的最低值。」
「这零点三秒的延迟,足以烧毁电容。」
唐婉愣了一下。
她不懂这些。
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是你操作不当。
不,不对。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这个机器娇贵,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邹野逼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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