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客厅里的中央空调早已停止运作，只有窗外远处沉闷的雷声，像某种巨大生物在云层深处翻滚的心跳。
邹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那支刚点燃不久的香烟。
烟雾并未向上飘散，而是被室内令人窒息的闷热压得低垂，缠绕在他冷硬的指节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那里已经恢复了死寂。
唐婉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但握着离婚协议书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不再言语。
之前的轻蔑与傲慢，随着那杯完美萃取的浓缩咖啡一起，蒸发在了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夺了控制权的恐慌。
那种恐慌像霉菌一样，在她眼底悄然滋生。
邹野掐灭了烟头。
他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精准，仿佛在处理一份需要归档的技术文档。
然后，他提起地上的黑色工具箱。
箱体沉重，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伯从侧门走出，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目光在邹野和唐婉之间游移，最终停留在邹野手中的工具箱上。
那是邹野的武器，也是唐家目前唯一不敢彻底切断的联系。
「少爷。」
赵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尽量让语气显得恭敬，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僵硬。
「老爷刚才来过电话，问咖啡机修好了没有。」
邹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茶几旁，将工具箱放下。
打开箱盖。
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精密仪器：扭力螺丝刀、绝缘镊子、高精度万用表，以及几瓶不同型号的导热硅脂。
这些工具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周围奢华却脆弱的软装格格不入。
「告诉他，修好了。」
邹野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个常规的生产数据。
赵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看唐婉，又看了看邹野。
「可是……老爷还问了另一件事。」
赵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出一种私下告密的亲密感，尽管这种姿态在邹野面前显得拙劣而可笑。
「关于那个……恶意代码的来源。」
邹野的眼神微动。
他知道，这是唐婉在施压，还是赵伯在试探？
亦或是，唐家内部真正的博弈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赵伯，」邹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老人浑浊的眼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赵伯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直视邹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少爷，您是外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