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闷雷像滚动的铁球,碾过别墅的穹顶。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邹野跪在意大利进口的小牛皮地毯上,膝盖骨传来的刺痛感清晰而尖锐。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那把精密扳手和面前这台正在冒烟的Sage咖啡机。
“快点。”唐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半小时到了,邹野。如果你修不好,就拿着离婚协议滚出去。别让我觉得,连一台机器都搞不定的人,也配姓邹。”
她手里捏着那份折痕深深的纸,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蟑螂。
邹野没有抬头。他左手按住主板,右手拇指轻轻拨动那颗刚刚焊好的电容。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这是一种让他安心的触感。
“电压稳定。”他低声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但在重启前,需要清理短路点。”
“短路?”唐婉冷笑一声,举起了手机,“看来你又在找借口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修,那就让网友们看看,堂堂唐家女婿是怎么摆弄这些破铜烂铁的。”
屏幕亮起,直播间的标题赫然写着:《豪门弃夫跪地修破机,卑微到尘埃里》。
弹幕开始滚动,充满了恶意的调侃和嘲弄。
邹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将万用表的探针精准地刺入测试点。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不正常的数值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劲。
按照常理,刚才那个鼓包的电容烧毁后,主板的其余部分应该完好无损。但现在,万用表显示的阻抗异常,仿佛有一股巨大的阻力在阻碍电流通过。
“你在磨蹭什么?”唐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拖延时间,语气变得更加尖锐,“赵伯,你看他这副样子,是不是在想怎么赖账?告诉他,再不动手,我就叫人来把他扔出去。”
管家赵伯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邹野,也不敢看唐婉。他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抹布,指节发白。
邹野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后的抗议。他拿起一把内六角扳手,开始拆卸咖啡机的外壳。
动作很慢,却很稳。每一颗螺丝都被他整齐地排列在旁边的丝绒垫上,顺序井然,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