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闷响，像鼓点敲在耳膜上。
许默站在仓库中央，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得像一张纸。
屏幕上，订单状态栏那个原本跳动的“配送中”灰色图标，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变成刺眼的红色“已签收”。
没有提示音。
只有那一行小字：收件人：陆沉。
许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了一下。
五千块。
妹妹的手术费。
这笔钱已经进了他的账户，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因为箱子没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里空空如也。
刚才还沉甸甸压在手里的黑色金属保温箱，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那种冰冷的触感还在掌心残留，像是幻觉。
“看来你很守时。”
陆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许默抬起头。
仓库很大，高处的天窗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霉菌味。
四周堆满了生锈的化学桶，有些已经破裂，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合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洼。
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协议签了吗？”许默问。
话很少。
语气平淡，像没电的手机。
陆沉从一堆废弃的铁架后走出来，手里依然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
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电子文档。
“签了，钱就到了。”陆沉说，“你没看到吗？”
许默看了一眼手机。
确实，转账成功的短信躺在通知栏里。
数字准确无误。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陆沉，扫视着这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仓库。
更像是一个处理工业废料的车间。
墙壁上挂着各种管道，有的还在滴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要去签收地点签字确认。”许默说。
这是平台的规定。
最后一道流程。
也是他唯一能离开这里的理由。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戏谑。
“签收地点？就在这里。”
“箱子已经在我手里了。”
“系统会自动更新状态。”
许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想这句话的逻辑漏洞。
如果箱子已经在陆沉手里，为什么还需要他来这里？
除非……
除非陆沉需要他亲眼看到某种东西。
或者，某种仪式。
“我不信自动更新。”许默说，“我要当面确认。”
陆沉眯起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像是在评估猎物的胆量。
“好。”
陆沉转身，走向仓库更深处。
“跟我来。”
许默跟上。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弄脏了他的裤脚。
他闻到了更浓烈的味道。
不是霉味。
是消毒水。
还有另一种味道。
淡淡的碘伏味。
这一次，不再是从手套上传来的错觉。
而是真实地弥漫在空气中。
许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想起陈警官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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