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压缩机的液压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宋远蜷缩在金属格栅后的阴影里，右臂的伤口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痂，但每一次呼吸，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仍会准时报到。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黑色的盒子。指纹识别区被暴力破坏，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这不是丢弃，这是转移。主管赵德明习惯将敏感数据伪装成废弃物，利用清洁车CL-09的盲区进行物理隔离传输。如果尹正此刻发现硬盘不在赵德明的工位上，而是出现在公共垃圾流中，第一反应不会是追查去向，而是销毁证据链，把“泄露”的责任推给“操作失误”。
宋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光学透镜，借着压缩机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红光，观察硬盘侧面的接口。标准SATA接口，但外壳材质是航天级钛合金，内部必然有独立的加密芯片。要解开它，需要知道初始密钥。而密钥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比如安装日志的时间戳。
他必须找到林克。
只有那个粗手大脚、满口脏话的维修技师，才知道干扰器具体是何时接入主电源的。时间戳一旦对上，硬盘里的数据就能被合法解析，否则，这只是一块废铁。
宋远忍着剧痛，用左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壁，一点点挪动身体。他的目标不是逃回A区，而是废弃物资回收站。那是天枢站的死角，监控覆盖率为零，也是林克常用来处理“不可回收物”的地方。
半小时后，当宋远推开回收站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克正蹲在一个巨大的变压器旁，手里拿着扳手，嘴里骂骂咧咧地拧着螺丝。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滚出去。”林克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敌意，“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宋远。你现在是个通缉犯，别把麻烦带到这里。”
宋远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径直走到变压器前的工作台上。那里放着一台老旧的便携式终端，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几行绿色的代码。
“林克。”宋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干扰器的安装时间是14:32分。对吗？”
林克的手停住了。扳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宋远怀里的黑色盒子，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你倒是挺聪明。”林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慢慢逼近宋远，“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我装了这个东西。也知道是谁雇的我。”
“外部竞争对手。”宋远说，“他们想要赵德明手中的光谱校准算法。你拿了钱，装了设备，现在想拿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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