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室的废墟被临时医疗隔离区的白色强光切割得支离破碎。乔远躺在担架上，左眼位置是一个焦黑的空洞，神经接口烧毁后留下的创面还在渗着血水，混合着消毒剂的刺鼻气味。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有右眼能聚焦在面前那张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审计局特遣队的两名士兵站在桌边，枪口低垂，但手指紧扣扳机。他们的制服上没有明显的军衔标志，只有胸口一个暗红色的徽标——那是帝国军工部的旧标识，被刻意磨损过，仿佛不想让人看清。
“数据板。”其中一名士兵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还有那份纸质文件。交出来，你可以走。你的违规操作记录已经归档，但考虑到你在事故中‘意外’死亡……不，是重伤昏迷，我们可以申请豁免条款。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乔远没有说话。他感到胸口的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擦肺叶。但他没有伸手去够口袋里的东西。
他在等。
等待那个所谓的“合规官”关赫的尸体被移走，等待救援船“猎犬号”的主控AI完成对黑石号残骸的最后扫描。根据前情，关赫死于缺氧，而乔远虽然身体严重烧伤，但并未当场死亡。此刻，他正利用这短暂的意识清醒期，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时间到了。”另一名士兵上前一步，手伸向乔远的口袋。
乔远猛地抬起右手，抓住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腕。他的力气不大，但精准地扣住了对方脉搏跳动的位置。
“签名算法。”乔远说。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想说什么？那是一份合法的跃迁许可。上面有我的授权码，也有你的生物特征认证。如果你敢动一下，我就打断你的手。”
“不是问句。”乔远盯着对方的眼睛，尽管视野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我是陈述事实。你刚才的手指敲击频率，暴露了你对这份文件的熟悉程度。这不是普通的行政文件。这是‘幽灵协议’的一部分。”
“胡扯。”士兵抽回手，退后两步，举起了枪，“把他按住。强行搜索。”
两名士兵扑了上来。但在他们抓住乔远之前，乔远用左手——那只完全失去知觉、却还能凭借肌肉记忆行动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数据板。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表面布满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微雕电路。这是他从关赫的数据板上剥离下来的物理密钥，也是解开那份“合法跃迁许可”数字签名的唯一钥匙。
乔远将芯片塞进了自己右眼的义体眼眶里——那个原本应该安装监控镜的位置，现在是一个空的凹槽。
“警告：未识别硬件接入。”飞船AI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尽管他的神经接口已烧毁，但这枚芯片通过物理接触直接读取了他的视网膜电信号。
乔远闭上仅剩的一只好眼，世界陷入黑暗。
在他的视觉皮层中，代码开始流动。
那是审计局的加密体系。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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