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霍面馆内堂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灯丝微微颤动，投下摇晃的影子。
霍远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擦得发亮的抹布。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那两个如狼似虎的打手，而是落在面前那张斑驳的木桌上。
桌面是老旧的榆木，纹理粗糙，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刀痕和油渍。
施强站在桌边，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戏谑。
「霍老板，这碗面还没吃呢，怎么就急着收桌子了？」
施强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阿彪嬉皮笑脸地靠在门框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廉价的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评估这家小店的油水。
大雷则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另一侧，沉默不语，但紧绷的肌肉暗示着他随时准备动手。
霍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尖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过度使用共振能力留下的后遗症。
那种麻痒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
但他必须稳住。
如果现在表现出虚弱，施强这群人就会立刻撕破脸皮。
到时候，哪怕票据碎了，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暴力是最原始的清算方式，而他需要的是无声的终结。
霍远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按在了桌面上。
位置很随意，就在桌角边缘，离施强的皮鞋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你干什么？」
施强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这个动作。
在他眼里，霍远的平静就是一种挑衅。
一个被债务压垮的面馆老板，不该有这种眼神。
霍远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
「擦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说完，他开始用指腹在桌面上缓慢地摩擦。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实际上，他在调整频率。
极低频的震动从他的指尖传出，通过手掌传导至桌面。
这种震动微弱到肉眼不可见，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激起涟漪。
但在微观层面，桌面的木质纤维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位移。
这是一种精密的操作，就像调音师在调试一把古琴的琴弦。
霍远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木材的密度、湿度以及共振节点。
他在寻找那个能让整张桌子产生共鸣的频率点。
一旦找到，他就可以利用桌面的震动，去干扰藏在碗底的那张“陈年旧债票据”。
那张票据虽然已经被粉碎，但它残留的分子结构依然具有记忆性。
只要再次引发共振，就能让那些粉末重新聚拢，或者……彻底消散。
不，不是消散。
是确认。
确认它是否真的已经失去了作为证据的物理形态。
施强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盯着，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
施强猛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重重地踩在地上。
这一脚下去，整个房间都跟着晃了一下。
桌上的水杯里的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霍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频率断了。
他抬起头，眼神冷漠地看着施强。
「别吵。」
两个字，冷硬如铁。
施强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哟呵？还教训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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