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光点在深红地毯的纤维深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稳定在 40 赫兹。
那是低频震动特有的节奏，像是一颗被强行植入的心脏，正在泵送着某种致命的信息。
霍听澜没有动。
他的右手食指还按在那枚特制高脚杯破碎后的底座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
玻璃断裂面的锐利边缘刺破了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痛。
听觉过敏症带来的耳鸣声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包厢里所有的杂音。
只有那个频率，清晰得如同刀刻。
“还在传。”
霍听澜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血雾，落在钟万山那张惨白的脸上。
钟万山瘫坐在真皮沙发里，左手捂着流血的手指，右手死死抓着扶手。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已经碎了，散落在地毯上，混着血迹和芯片残骸。
但真正的威胁，不在那里。
在地毯下面。
在血液的导电性触发了隐藏电路之后，那块原本只是作为装饰的地毯夹层，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数据发射器。
它不需要外接电源。
它利用生物电信号和血液中的离子，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霍……霍听澜……”钟万山的声音在颤抖，眼神涣散，“你……你毁了它……”
“毁不掉。”
霍听澜站起身。
头痛欲裂。
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声学模型。
地毯下方的空间是一个封闭的空腔，直径约三十厘米。
发射器就嵌在空腔底部的电路板上。
如果直接破坏地毯，电流短路可能会引发爆炸，或者更糟——数据会在瞬间通过备用频段全量上传。
他需要的是剥离。
用共振的频率，将发射器从电路板的焊点上震落，而不是烧毁它。
只有这样，才能保留完整的证据链。
“老陈。”
霍听澜喊了一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
酒店经理老陈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手帕，正在擦拭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幕，让他这个见惯了场面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但现在，时间不多了。
老陈的眼神变得阴冷。
他撕下了那副圆滑谦卑的面具。
“霍先生，”老陈的声音不再圆滑，而是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有些东西，不适合留在现场。”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枪。
不是普通的枪。
枪口呈喇叭状，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电磁脉冲枪。
这种武器能瞬间摧毁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包括那块正在疯狂传输数据的地毯发射器，也包括霍听澜手中可能藏着的任何录音设备。
甚至，包括钟万山心脏里的起搏器。
“执行最高级别清理指令。”
老陈举起枪，瞄准了霍听澜。
“清除所有电子痕迹。”
钟万山瞪大了眼睛。
他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所谓的商业间谍战，不过是清洗计划的一部分。
而他，是第一个被标记的名字。
林婉站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看着老陈手中的枪，又看了看霍听澜。
她的口袋里，录音笔还在红灯闪烁。
那是她的罪证，也是她的赎罪券。
但她知道，一旦老陈开枪，一切都会结束。
没有真相，没有证据，只有两具尸体。
霍听澜看着老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听觉过敏症的感知中，老陈扣动扳机前的肌肉抽动，产生了一种细微的气流声。
那是电磁脉冲即将释放的前兆。
还有零点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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