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来得毫无预兆,乌云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脏抹布,死死捂住了整片天空。
私立公证处的门口只有两级台阶,积水已经漫过了边缘,倒映出宋念苍白而平静的脸。她站在玻璃门内,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复婚协议副本。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指腹摩挲得起了毛边,那是她昨晚在黑暗里反复确认过的触感。
玻璃门外,任铮就那样站着。
暴雨打湿了他剪裁考究的西装肩线,布料贴在身上,显出一种颓败的褶皱感。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无意识地抠着口袋边缘,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眼底青黑浓重,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宋念手中的文件,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宋念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廉价咖啡的苦香。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指。
“Z。”她轻声念出那个字母,指尖轻轻划过内侧粗糙的刻痕,“你把它放在保险箱最底层,是为了告诉我,有些东西比钱更值钱?还是为了告诉我,你连偷窃都记得保留‘浪漫’?”
玻璃门被推开,冷气夹杂着雨声涌进来。
任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宋念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雨水、烟草和陈旧皮革的味道。
“宋念,”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惯有的压迫感,“你在这里做什么?周远山没告诉你,别碰那条线吗?”
“周哥让我别碰,但你比我更清楚那条线有多深。”宋念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抬起手,将那份复婚协议递到任铮眼前,“我不是来谈感情的。我是来签字的。”
任铮的目光落在协议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监护权绝对保障条款**。
“你想单方面确立监护权?”任铮冷笑一声,伸手去接那份文件,却被宋念躲开。
“不是单方面。”宋念后退半步,退到了公证员陈律师身后的安全距离,“是彻底切割。我要把婚姻关系降格为纯粹的法律契约。情感承诺部分,撕毁。”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窗外的雷声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任铮的眼神变了。那种疏离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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