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尹清雪站在公证处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原件》。
纸张已经烧过一部分,边缘焦黑卷曲,带着灰烬特有的干燥触感。
这是第六章她亲手做的决定,也是今天必须完成的最后一步法律程序。
只要这份文件被正式销毁并备案,闵振华就再也无法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名义,去冻结或分割那部分属于尹家的原始股权。
上午十点,董事会即将召开。
时间不等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公证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那份残破的文件上停留了两秒。
“尹小姐,确定要执行这一步吗?”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耳膜上,“一旦公证完成,这份文件在法律意义上就不复存在了。你将彻底失去通过婚姻关系主张这部分资产的权利。”
“我确定。”尹清雪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请开始吧。”
老人叹了口气,戴上手套,拿起专用的碎纸机。
机器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单调,像是在咀嚼某种脆弱的东西。
随着纸张一点点被吞入黑暗的齿轮,尹清雪感到心里某块地方空了一块。
那是过去三年里,她以为还能挽回的最后一点温情证据。
现在,它变成了垃圾。
就在最后一张纸片落入收集箱的瞬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八个字:
“林婉没死,她在哪?”
尹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迅速抬头,环顾四周。
公证处大厅里只有几个办事的市民,没人注意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但那个名字——林婉,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刚刚平静下来的神经。
如果林婉还活着,那么陈律师之前的威胁、跳楼的“前合伙人”,以及那个神秘的“幽灵账户”,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局。
闵振华想让她入狱,不仅仅是为了股权。
他是在清除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证人,或者……替罪羊。
尹清雪收起手机,转身走出公证处。
深秋的风夹杂着雨丝,打在脸上生疼。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前往闵氏集团总部大楼。
她要赶在董事会之前,确认一件事。
闵氏大厦的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闵振华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哒、哒、哒。
节奏急促,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
他知道尹清雪会来。
他也知道那份公证文件已经被销毁。
这意味着,尹清雪放弃了大部分基于婚姻关系的财产权益,转而追求更彻底的清算。
这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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