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城市上空,像某种沉重的闷鼓。
夏晚秋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U盘。
塑料壳冰凉,带着金属接口特有的硬度。
这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加密备份。
也是她这五年来的全部筹码。
对面,顾延州站在窗前。
背影挺拔,西装剪裁得体。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幕。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手指轻轻拨动。
夏晚秋没有说话。
她把U盘放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要信托的控制权。”
她说。
语气平静。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顾延州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他走到桌前。
将文件推过来。
“你父亲留下的绝笔信。”
他说。
夏晚秋低头看去。
信纸泛黄。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若晚秋执意追查石氏账目之真相,触发信托惩罚条款,所有资产归入慈善基金会。”
她读完这句话。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他在威胁我?”
她问。
顾延州坐下。
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不。”
他说。
“他在保护你。”
夏晚秋冷笑一声。
“保护?用失去一切来保护?”
她拿起那份绝笔信。
纸张粗糙,摩擦着指腹。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她问。
顾延州吐出一口烟圈。
“三年前。”
他说。
“也就是你父亲车祸去世的前一个月。”
夏晚秋愣住了。
三年前。
那时石景琛已经开始挪用资金填补窟窿。
而她的父亲,早已察觉。
但他没有阻止。
反而留下了这封信。
一个陷阱。
或者,一个布局。
“为什么?”
她问。
顾延州弹了弹烟灰。
“因为石景琛需要钱。”
他说。
“而你父亲,需要石景琛帮他洗钱。”
空气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
夏晚秋感觉喉咙发干。
“你说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
顾延州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冷酷的清醒。
“你父亲是个天才,也是个赌徒。”
他说。
“他看穿了石氏的空洞,也看穿了石景琛的贪婪。”
“所以他主动引入石景琛作为受托人。”
“让那些脏钱,通过你的名义,流进石氏的账户。”
“等到时机成熟,再用这份信托协议,将这笔钱合法化,留给你。”
夏晚秋感到一阵眩晕。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
父亲不再是受害者。
他是共犯。
甚至是主谋。
而那些被她视为耻辱的、被石景琛羞辱的“守活寡”岁月。
不过是父亲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一场以她的尊严为代价的局。
“所以……”
她声音沙哑。
“我只是个工具?”
顾延州掐灭了烟。
“你是钥匙。”
他说。
“没有你,这笔钱永远洗不白。”
“有了你,石景琛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以为他在掌控一切。”
夏晚秋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暴雨。
雨水打在玻璃上,扭曲了城市的灯光。
像无数张痛苦的脸。
“那林婉儿呢?”
她问。
“还有石景琛的破产?”
顾延州沉默了片刻。
“那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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