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
顾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水痕蜿蜒如泪。
夏晚秋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原件。
纸张已经干透。
墨迹在暴雨中晕开了一角,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她最后一次确认它的存在。
也是最后一次,试图用法律条文去衡量人性的底线。
电梯门打开。
顾延州背对着她,俯瞰着这座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夏晚秋没有寒暄。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
将那份协议轻轻放下。
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石景琛完了。”
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一家上市公司的季度财报。
“直播信号切断。石氏股价开盘跌停。林家的资金链因为那三亿窟窿,正在断裂。”
顾延州转过身。
眼神深邃,看不出悲喜。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目光在那行签名上停留了两秒。
“我知道。”
他说。
“我看到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夏晚秋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
顾延州放下酒杯。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
“我在看,是谁给了你按下播放键的勇气。”
夏晚秋冷笑一声。
“是你给的名单?还是你提供的服务器权限?”
她向前迈了一步。
身体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顾延州,别装无辜。”
“石景琛的洗钱路径,只有顾氏内部的高层才知道。”
“如果不是你默许,甚至引导,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拿到那些证据?”
空气凝固。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
沉闷,压抑。
顾延州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夏晚秋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以为,你是猎人?”
他轻声问。
“不,晚秋。”
“你只是诱饵。”
夏晚秋瞳孔微缩。
心脏猛地收缩。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解释。”
她说。
只有一个字。
冷硬,决绝。
顾延州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书架。
从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
边角磨损严重。
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顾氏信托基金。
他将信封递给夏晚秋。
“看看这个。”
夏晚秋接过。
拆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标题赫然写着:《夏父生前秘密信托及资产隔离声明》。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她父亲车祸去世的前一个月。
她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她快速翻阅。
每一页都签着她父亲的名字。
笔迹潦草,但坚定。
内容触目惊心。
原来,父亲早就察觉到了石氏与顾氏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试图通过信托基金,将家族资产与石氏剥离。
并留下了一个关键的密钥。
那个密钥,指向了石氏洗钱的源头账户。
而那个账户的最终接收方……
夏晚秋的视线定格在最后一页。
收款人名字模糊不清。
但姓氏栏,清晰地写着——
顾。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父亲怎么会……”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夏家会被连根拔起。”
顾延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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