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谢知行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背后的固定环里。手腕处勒出的红痕正在发痒,那是刚才挣脱薛万山时留下的代价。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的警衔并不显眼,但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正盯着桌上那份残破的文件。
刑警队长周平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敲一下,谢知行的心脏就跟着紧缩一分。
“谢公证员,”周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关于遗嘱最后一页为何缺失的问题,你的解释是‘意外火灾’?”
谢知行调整了一下呼吸,语速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判决书:“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及物证鉴定初步结果,火焰蔓延方向是从下至上,且核心条款页的烧毁程度符合短时高温特征。若有人故意销毁证据,通常会针对关键签字栏进行精准破坏,而非让整页纸张卷入火海。这是物理规律,不是逻辑游戏。”
周平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笔录本上重重画了一个圈。“物理规律?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警方破门前的最后一秒,监控画面显示你正在用手机拍摄文件背面?你在拍什么?”
谢知行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那个瞬间。当薛万山倒地,赵刚惊恐地握着刀站在门口时,他的余光确实扫过了文件的背面。当时他以为那是某种防伪标记,下意识按下了快门。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张照片里的内容,让他脊背发凉。
“我在确认文件完整性,”谢知行面不改色,尽管手心全是冷汗,“这是公证程序的一部分。如果文件有缺损,我必须记录在案。”
“记录在案?”周平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还是说,你在给某个第三方发送证据?毕竟,你的直播信号虽然断了,但云端备份还在。谢知行,你知道违规操作档案是什么罪名吗?妨害作证罪,最高七年。如果你现在承认暴力抗法并主动交出手机,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情节显著轻微’的处理。否则,等着吧,检察院不会放过你。”
这是一个陷阱。
谢知行知道。周平是薛万山的远房亲戚,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薛万山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不仅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他在这座城市的关系网。周平此刻的“善意”,实则是逼他认罪,从而将案件定性为个人纠纷,掩盖背后更大的阴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