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不是比喻。
是真的像水泥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这里没有空调。
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摇欲坠。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侧黑漆漆的祖先牌位。
那些名字早已模糊不清。
只剩下一个个冰冷的方框。
像墓碑。
也像审判席。
邹蔓坐在太师椅上。
背挺得很直。
她的膝盖上，放着那部被没收的手机。
不，准确地说，是被林婉“代为保管”的手机。
林婉站在白老太身后。
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小皮套。
指节泛白。
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她在等。
等邹蔓崩溃。
等邹蔓跪下认错。
等这个外来者彻底臣服于白家的规矩。
白老太坐在主位。
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咔哒。
咔哒。
像是在倒计时。
“蔓蔓。”
白老太的声音沙哑。
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景明说你精神不稳定。”
“说你在外面乱搞。”
“说你不配做白家的媳妇。”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如刀。
刮过邹蔓的脸。
“今天，咱们在白家祖宗面前对质。”
“你若认了错。”
“愿意净身出户，好好过日子。”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你若不认……”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不认，就是死路一条。
整个宗祠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亲戚们低着头。
不敢看邹蔓。
也不敢看白老太。
他们知道。
这场戏，早就安排好了。
白景明站在角落里。
穿着那件略显紧绷的高定西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飘忽。
但他强装镇定。
因为他知道。
只要邹蔓一慌。
只要她表现出任何情绪失控的迹象。
他就能坐实她“精神异常”的指控。
那样，所有的财产转移都合法化。
所有的债务都能甩给她。
他甚至能反过来起诉她诽谤。
一举两得。
完美。
真完美。
邹蔓抬起头。
看着白老太。
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白景明。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轻轻笑了一下。
很短促。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奶奶。”
她开口。
声音平缓。
不带任何起伏。
“您刚才说，我要认错？”
白老太眉头微皱。
“难道不是你做错在先？”
“破坏家族名誉，是大逆不道。”
邹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确实是大逆不道。”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认错。”
“因为证据不在我这里。”
“在我手机里。”
她指了指林婉手中的皮套。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你以为我们没看过吗？”
“里面全是你的污秽聊天记录！”
“别想再耍花样！”
邹蔓看着她。
眼神空洞。
深邃。
像一口枯井。
“是吗？”
她反问。
“那你敢现在打开吗？”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
她不敢。
她当然不敢。
因为她根本打不开。
那是指纹锁。
也是人脸识别。
更是邹蔓设下的陷阱。
如果强行破解。
数据会自毁。
更重要的是。
真正的证据，从来就不在手机里。
而在云端。
邹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很薄。
但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财产转移公证回执》的复印件。
不。
不是复印件。
是原件。
第一章它在邹蔓手中折叠。
第二章它被拍照上传至云端。
第三章它作为截图在群聊中引发第一次震动。
第四章它被打印出来拍在白景明脸上。
第五章它在书房对峙中被白景明试图抢夺撕毁一角。
第六章它作为最终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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