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霉味混杂着铁锈气，从角落的阴影里渗出来。
邹蔓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呼吸被刻意压到最轻。
她刚才扔掉的窃听器还在窗外暴雨中飘零。
但真正的威胁，此刻正站在三米开外。
那人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匕首。
“白太太。”
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者的颗粒感。
他没有看邹蔓的脸。
目光死死锁住她手中的包。
“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的是《财产转移公证回执》。
不是离婚协议。
不是债务清单。
是那份盖着公证处红章、能直接证明白景明恶意转移资产的原件。
邹蔓的手指在包里微微收紧。
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的硬质封面。
冰凉，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是谁？”
邹蔓问。
语速平缓，像在询问天气。
男人没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晚必须签了这个。”
他展开手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书》。
上面的签名栏空白着，等待着她的墨迹。
而落款处的债权人名字，是一个陌生的离岸公司。
“白景明说，这是你为了维持家庭体面，自愿承担的‘风险投资’亏损。”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缺乏温度的笑。
“只要你签字，我放你走。”
“否则，这就是非法拘禁和抢劫。”
邹蔓垂下眼帘。
扫过那份伪造的契约。
墨迹未干。
甚至能闻到一股劣质油墨的刺鼻气味。
白景明急了。
他等不了明天的家族聚会了。
或者说，他等的根本不是那个时机。
他是在等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她身上的活人。
“白景明让你来的？”
邹蔓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男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下意识地点头，又猛地摇头。
“别废话！”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这里是白家的地盘。”
“出了事，没人会管一个外来户的死活。”
邹蔓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破了男人虚张声势的气球。
“你手腕上的表，”
邹蔓忽然说。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老式的机械表。
表盘泛黄，指针走得有些吃力。
那是白家旧物的特征。
但邹蔓没继续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陈律师说过，”
邹蔓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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