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不是犹豫，是权衡。
白老太站在门外，那声咳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喉咙里一声浑浊的痰音。
她听到了。
从书房到客厅这短短十米，邹蔓和白景明的对话，通过半开的门缝，像冰水一样灌进了她的耳朵。
资产转移。
伪造债务。
净身出户。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白家这张维持了三十年的体面脸上。
邹蔓没有动。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胸腔起伏的频率降得更低。
她在等。
等那个曾经掌控着白家所有话语权的老人，做出第一个反应。
“咔哒。”
门锁转动。
门开了。
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暴雨前的霉味，瞬间冲散了屋内昂贵的沉香味道。
白老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得像一张旧弓。
她没看邹蔓。
她的目光越过邹蔓的肩膀，死死钉在白景明那张惨白的脸上。
白景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西装袖口下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铂金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思考家族战略。
现在，这意味着他在恐惧。
“奶奶。”
白景明的声音发颤，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可怕。
“您听错了。我和蔓蔓只是在……”
“闭嘴。”
白老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长期居于高位的威严。
她挥了挥手，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这一声脆响，让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婉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门口。
她手里还捏着一杯红酒，酒液晃荡出来，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讨好话，但在白老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退到了阴影里。
陈律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
白老太转过身，看向邹蔓。
那一刻，邹蔓看到了老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失望，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是针对邹蔓，而是针对白景明。
因为白景明弄脏了白家的手。
“蔓蔓。”
白老太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疲惫。
“景明这孩子，糊涂。”
“但他毕竟是我白家的孙子。”
“有些账，可以算在私底下。”
“没必要闹到法庭上去。”
“更没必要发到家族群里。”
邹蔓静静地看着她。
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奶奶，这不是糊涂。”
“这是犯罪。”
“挪用公款填补私人投资窟窿，伪造夫妻共同债务。”
“如果算在私底下，那法律算什么？”
白老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懂什么！”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婉赶紧上前扶住她，递上一块手帕。
白老太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盯着邹蔓，眼神变得锐利。
“蔓蔓，我知道你委屈。”
“但是你要知道，一旦离婚协议签了，一旦官司打了，白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
“你父亲当年的公司，就是因为一场婚变，被竞争对手趁机吞并的。”
“你不想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吧？”
这是一招狠棋。
用亲情绑架，用家族利益施压，甚至暗示邹蔓的父亲也有类似的前科。
试图让邹蔓在道德和舆论上陷入被动。
邹蔓看着白老太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她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奶奶。”
她说。
“我父亲的公司倒闭，是因为他轻信了合伙人。”
“而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至于白氏集团的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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