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江城暴雨如注。
白家主宅的餐厅内，冷气开得很足。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落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
邹蔓坐在主位左侧。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面，白景明正低头切牛排。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高定西装，但袖口处微微紧绷。
那是因为他最近瘦了。
或者说，是因为焦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铂金袖扣，眼神时不时飘向邹蔓，又迅速移开。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掩饰心虚。
「蔓蔓，尝尝这个。」
白景明夹起一块澳洲和牛，放在邹蔓面前的骨碟里。
语气温柔得有些刻意。
「这家餐厅的主厨是从法国请来的，火候刚好。」
邹蔓没有动那块肉。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凝固的血。
「我不饿。」
她说。
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白景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
邹蔓放下酒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沿。
「我只是在想，今晚这顿饭，吃的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坐在对面的林婉忍不住插话。
她是白景明的表妹，也是这场饭局最积极的“观众”。
「嫂子这话说的，」林婉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尖细，「一家人吃饭，还能吃什么？不就是叙旧吗？」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听说嫂子最近在外面挺忙的？我有个朋友说，看见你和那个……嗯，不太熟的男人一起出入酒店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白老太坐在主位，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闭嘴。」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睛扫过林婉，最后落在邹蔓身上。
「蔓蔓，别理这些闲言碎语。景明是个老实孩子，你别听风就是雨。」
这是典型的和稀泥。
也是白家一贯的处理方式。
只要面子保住了，里子烂了也无所谓。
邹蔓看着白老太，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底发寒。
「奶奶说得对。」
她说。
「确实是我多心了。」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冷光照亮了她毫无波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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