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厚重的冰。
顾远的手指没有离开钢笔，但他也没有继续书写。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唐振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不再反光，因为那只手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即将失去掌控权的生理性恐惧。
“你……”唐振华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早就知道？”
顾远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唐振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三个月前，我注意到唐家旗下的两家子公司在同一周内进行了非正常的资产剥离。”顾远的语调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当时我就去做了尽职调查。结果很明确，你们的现金流撑不过下个季度。”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唐振华瞳孔中的震动。
“所以我提前完成了公证。不是为了防备婉儿，而是为了防备那些准备把我当成提款机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唐家虚伪的温情面纱。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唐振华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鄙夷，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
在这个圈子里，面子比命重要。但利益，比面子更真实。
唐振华感到一阵眩晕。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权威，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发怒，想砸碎眼前的东西，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一旦失控，顾远手里这份文件背后的法律力量，会立刻反噬唐家。
“把文件给我。”唐振华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这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手段——用气势压倒对方。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保镖模样的男人动了。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身材魁梧，眼神冷漠。其中一人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那张长桌。
他的目标很明确：拿走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
只要文件不在顾远手里，刚才的一切就只是顾远的一面之词。他可以解释为误会，可以解释为顾远的无理取闹。甚至可以以破坏婚礼秩序为由，让保安把顾远赶出去。
这是唐家最后的底牌：暴力与规则的双重碾压。
林婉吓得尖叫了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的侍者拦住。她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幕。
赵司仪站在旁边，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他收了唐家的好处费，本想施压，现在却成了旁观者。他想喊停，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保镖的手伸向了桌面。
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边缘，动作迅速而粗暴。他不需要翻开看内容，只需要将文件卷起或抓起，就能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纸面的那一秒。
顾远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水晶镇纸。
晶莹剔透，切割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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