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闵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无数只急于挣脱牢笼的手。
祁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与对面那个正在整理袖扣的男人保持着绝对的物理距离。
闵父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他的目光锐利，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手术刀，在祁晚身上来回刮擦。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金钱腐朽的气息。
“你父亲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闵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威压。
他并没有看祁晚，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文件。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公证函》的原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儿，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红酒渍而微微卷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
第一章里，它是闵泽炫耀战利品的筹码；第二章，它被植入病毒逻辑；第三章，它在晚宴混乱中被偷换；第四章，它让闵父恐慌地寻找真迹；第五章，它进入法院执行局；第六章，它在法庭上粉碎防御。
而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但不是作为证据，而是作为诱饵。
“我在等您的回答。”
祁晚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那份公证函，而是看着闵父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那只手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指腹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早年做实业时留下的痕迹。
现在，这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这是一个焦虑的信号。
闵父冷笑一声，将雪茄重重拍在桌上。
“你以为拿着这个，就能威胁我？”
他指了指那份沾着红酒渍的纸。
“这是伪造的。或者是你在法庭上被驳回后的残次品。祁晚，你太天真了。”
“如果是伪造的，为什么上面有我的签名，还有公证处的钢印？”
祁晚反问。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而且，这份文件的墨迹未干程度，符合昨晚十点至十一点的时间段。也就是苏曼把U盘发给我的时候。”
闵父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U盘的事。
但他更在意的是，祁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带着这份“废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而不是直接去警局。
“你想谈条件。”
闵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祁晚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交出所有备份。包括那些非法资金往来的原始账目。只要你签字，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让你离开杭城，去国外生活。”
这是一笔交易。
用自由换安宁。
用真相换生存。
祁晚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闵父逼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烟草的苦涩。
“我已经叫了保安。他们就在门外。如果你不配合，我会以‘侵犯商业秘密’和‘非法入侵系统’为由，把你送进去。到时候，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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