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别墅的落地窗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庞绯站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
脚下是彭家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此刻却湿漉漉的一片泥水脚印。
那是彭远刚才冲进来时留下的。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皱得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他颤抖的手指间。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绯绯……”
彭远的声音有些破音。
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急切。
“你刚才太冲动了。”
“陈警官只是例行公事。”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闹到经侦大队去。”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嘴角抽搐着，眼神飘忽不定。
他在看庞绯身后的走廊。
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林婉。
没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亲戚。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暴雨的回响。
庞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彭远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就像猎人发现猎物突然露出了獠牙。
“把东西给我。”
彭远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庞绯手里的文件夹。
“离婚协议可以签。”
“抚养权也可以给你。”
“但是房产……”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那套半山别墅，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
“按照婚前财产协议，它不属于共同财产。”
“我要保留产权。”
“否则，我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你。”
他说得很凶。
像是在威胁一个弱者。
但庞绯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怜悯。
“彭远。”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你以为，我在乎那套房子吗？”
彭远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恼羞成怒涌上心头。
“你在乎什么？！”
他吼了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在乎那个野种？还是在乎你那点可笑的尊严？”
“庞绯，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你要是不把房子留给我，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他挥舞着手臂。
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庞绯从手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复印件。
纸质粗糙，边角磨损。
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职务侵占罪立案通知书（副本）】
彭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手指僵硬地指着那份文件。
“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是公司内部机密。”
庞绯淡淡地说道。
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也是你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证据。”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玄关柜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彭远，你欠下的债务，不仅仅是几百万。”
“根据经侦大队初步核查，你的资金流向涉及境外洗钱。”
“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彭远的天灵盖上。
他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账目上做了一点手脚。
只要能在冷静期内拿到孩子的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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