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庞绯坐在红木书桌后。
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上那份《抚养权公证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这是她在第三章被警方暂扣的证据，此刻却重新回到了她手中。
彭远被陈警官留在屋内做笔录。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庞绯。
高定西装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朵暗色的花。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惧。
“庞绯。”
彭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转过身，试图找回一点前夫的威严。
但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庞绯没有抬头。
她拿起钢笔，在文件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清晰，冷静，不容置疑。
“法律不赌运气，只认证据。”
她放下笔，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彭远，你口袋里的U盘，陈警官已经带走了。”
彭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伪装的强硬彻底崩塌。
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紧紧攥成拳。
“那是我和林婉的私密照片！你不能让他看！”
庞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私密照片？
如果是那样，陈警官的眼神不会那么复杂。
更不会在那一刻，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陈警官只看与案件有关的物证。”
庞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伪造文书，非法拘禁，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商业欺诈。”
彭远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几本精装书哗啦啦掉在地上。
“你胡说！”
他咆哮起来，声音尖锐而破碎。
“我只是暂时借用信托基金的流动性！我会还上的！我保证！”
庞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露出獠牙，却无处可逃。
“借？”
她反问。
“用儿子的抚养权做抵押，去填补你亏空的三千万窟窿？”
“这就是你的‘掌控力’？”
彭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她都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是从他第一次试图篡改遗嘱的时候？
还是从他偷偷转移公司资产的时候？
庞绯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她当然知道。
但她不说。
她要等。
等到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再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慌。
刚才在客厅，她被警察驱赶时，曾死死盯着庞绯怀里的孩子。
现在，她看到了彭远狼狈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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